AI 會寫故事，不代表遊戲已經完成
從幾天做出能回應的介面，到發現角色、關係與世界延續的難題。繪憶錄開發者談真正影響長期遊玩的設計。
我曾經以為，遊戲已經完成了
我發現，原來有不少人和我一樣，喜歡玩 AI 文字故事，也有人會動手做一個給自己玩。我一開始，也是這樣。
頭幾天，我已經做出了一個介面。輸入一句行動，AI 就會寫出故事；我說一句話，角色也會給我回應。那時候，我真的覺得：遊戲好像已經完成了。
直到我開始認真玩下去。
故事變長之後，問題才逐漸出現
剛認識一個角色時，他說的每一句話，都是新鮮的。但相處久了，你會開始在意：他還是不是原來那個人？
他記不記得自己的身分？說話的語氣、個性與立場，有沒有延續？他知道我們是甚麼關係嗎？之前一起經歷過的事情，會不會影響他現在對我的態度？
問題還不只在人。故事進行到哪裡？我們站在哪個地方？誰還在場，誰已經離開？那件物品交給了誰，又被放在哪裡？
甚至，一個最初只是路過的人，因為玩家一次次與他互動，逐漸成為重要角色——遊戲有沒有跟上這個變化？這些東西，在首頁上看不見。但玩得越久，你越能感覺到它們在不在。
玩家記住了，世界卻沒有
想像你花了很多回合，才讓一個不信任你的角色，願意把秘密告訴你。你記得他第一次拒絕你的樣子，也記得你們一起遇過的危險。現在的一句普通對話，背後已經有很多經歷。
可是，如果他下次見到你，又像剛認識一樣，那種失落不只是「AI 寫錯了一句」。而是你以為共同建立的關係，原來只有你記得。
我想要的不只是每回合生成通順的文字，而是前面的故事，真的能讓後面的故事有所不同。
漂亮的介面能讓人開始；故事的累積才讓人留下
漂亮的介面、豐富的故事選擇，或者「創造自己的角色與世界」，都很吸引人。這些功能沒有問題，我也喜歡。
但它們比較容易被看見；真正支撐長期遊玩的設計，往往藏在背後。當故事從幾回合變成幾十回合，甚至一百回合，你在意的可能已經不是還有多少個開場可以選。
而是：我一直玩的這個世界，有沒有因為我的經歷而改變？人物關係有沒有累積？選擇有沒有留下痕跡？故事在往前走，還是每回合重新演一場精彩、卻彼此接不上的戲？
我不希望玩家以為，AI 故事只能如此
我曾經被一些平台的畫面與介紹吸引，親自玩過之後，卻沒有感受到自己期待的角色延續、關係累積與故事深度。那是我在那些遊玩過程中的感受，不代表每個人的體驗，也不是對所有平台的結論。
它確實令我失望，甚至有點生氣。不是因為有人做了相似的遊戲；相反，我很高興有更多人喜歡這種玩法。
我在意的是：玩家帶著期待進來，投入時間與感情，最後卻覺得這一切沒有被故事接住。如果他因此認為 AI 文字遊戲都沒有深度，再也不願意嘗試，我會非常可惜。我不希望這種玩法只剩下第一次打開時的新鮮感。
這就是我為甚麼一直做下去
我最初只是想做一個給自己玩的 AI 互動故事。後來才發現，真正困難的工作，不是讓它開始說話，而是讓玩家願意一直參與下去。
所以，我花很多時間處理不容易放進宣傳圖片裡的細節：人物的身分與個性、關係與經歷、場景與物品，以及故事如何隨行動持續發展。
閱讀方式也是一部分。角色泡泡讓你辨認誰在說話；世界規則則讓這個人說的話、做的事，有前後相連的依據。
我想做的，不是讓你感嘆「AI 寫得出故事」。而是讓你玩了一段時間後，覺得：「這個世界裡，真的有我留下來的東西。」
